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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生命的點燈人

姐姐媽媽-桂芸姐

仞岡

2007/10/10

我們六位手足在我上國中之後，母親離家、沒有再回頭。在這一段「沒娘的孩子」的艱辛過程裡，除了父祖呵護外，最主要的是桂芸姐的陪伴與協助。當時的桂芸姐也只不過長我五歲，還在護校修業，她自己也還是個大孩子，但是她卻是我們的玩伴與照顧者；也許因為天性善良、又加上體貼的個性，她在人際關係上是很成功的，我常常看見她臉上掛著笑容，而遇有不平之事她也絕不袖手旁觀，也許因為看見我們是寡父孤兒，鄰居竟然還落井下石，桂芸姐也因此成為我們成長的守護者。桂芸姐是大姑的女兒，她自認為天資不佳，所以選擇了護士作為自己的職志，即便是後來有醫師同僚追求她，她也因為自慚形穢而婉拒。

我的許多第一次都是桂芸姐帶我去嘗試的。她不僅帶我們去探山、海邊遊玩，還讓我們嚐試一些鄉下孩子沒有過的經驗，我第一次吃西餐就是桂芸姐領薪水的那天，我當時是一個拙拙的國中生，進入堂皇的餐廳吃飯，真像劉姥姥進大觀園，驚羨極了！桂芸姐很溫柔地?我怎麼用刀叉、還不忘偶而協助我修正動作。我因為沒有母親在身邊，ㄧ直到了高中二年級還不知道要穿胸衣，是桂芸姐發現，當時她眼裡含著淚水、也擔心我尷尬，於是說：「我帶妳去做內衣。」當時胸罩不像現在那麼流行與方便，鄉下地方去訂做的多，後來我也學會帶年幼的妹妹們去做內衣或買內衣；也由於桂芸姐的護理專業，我們也比較清楚怎麼照顧自己。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ㄧ回為了省錢祭祖，我們就自己買生雞回來煮，但是因為水滿油高，要將雞翻身時，二妹不小心將油鍋翻下，油鍋自二妹腰部淋下來，幸好當時桂芸姐就在附近，趕快協助做緊急處理、然後送醫，才救回了二妹的腿！

我參加大學聯考第一天，自己準備了便當與水，騎了三十多分鐘的腳踏車去試場，十一點多考完第一場，我想先吃飯，結果打開便當卻發現裡面爬滿了紅色的螞蟻，當時沒有什麼感覺，只是默默將便當收拾起來，拿了書到校門口去唸，這時桂芸姐出現在門口，她很高興笑著走來：「哎呀，太好了，妳在這裡。我記得妳今天考試，所以來看看。吃過飯沒有？」我據實以告，她就安慰說：「沒關係，我載妳到我宿舍去，妳吃過飯後還可以休息一下。」我就這樣度過了大考的兩天。放榜那ㄧ天，桂芸姐比我更緊張。一知道上榜的消息，她歡欣鼓舞，還特別請我吃飯、算是慶祝！

在別人欺負我們的時候，桂芸姐是ㄧ個護翼天使，在我們失志沮喪時，她會鼓勵我們、同我們搞笑，當我們因為生活擔子太辛苦時，她會帶我們去玩耍或出遊，對她來說，我們是她不需要擔負的負擔，對我們而言，她卻是我們的姐姐媽媽，我們很愛她。

後來我們都出來唸書工作了，桂芸姐卻因為新制護理執照故，沒能繼續擔任護士工作，但是她繼續轉戰台北、擔任看護，工作雖然辛苦，卻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房子與生活，也與我們比鄰而居；但是我出國第二年，她卻失去音訊，後來得知她罹患免疫疾病過世，已經是多年之後的事。我們沒能在她生時報答她的恩情，但是她的急公好義與溫暖人情，不僅讓我們懷念、也是我們遵行不悖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