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個案自殺身亡-助人工作者的自我照顧


“我以為我沒事,可是當我離開值班室,坐在公車上,我發現自己腦海裡不斷地出現已經過世個案的名字,我無法停止腦中不斷浮現個案的名字,我發現自己被許多情緒所掩蓋著。回到家,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開始對家人沒有耐性,我甚至錯過我最喜歡的電視節目……”

類似的故事情節常常出現在自殺防治人員的身上,尤其是他們所接觸的個案已經過世,或是個案正處於自殺的死亡危險狀態中。身為自殺防治人員的我們,往往忽略自己的情感反應,將自己的情緒包裝在助人工作者的角色底下,然而,個案死亡所帶來的失落,以及處理自殺危機中所面臨的死亡衝擊,往往超出我們理智可以負荷的情緒承載,然後,這些情緒將會轉化成難以預期的生理或心理反應,並且阻礙助人者的部分或全部的作息。

Bowen(1978)認為成功的助人工作,其中一個要件就是助人工作者必須隨時花一半以上的能量去覺察自己的情緒狀態,避免自己掉入沒有覺知的情緒反應上。這樣的論述絕對更適合用在面對個案身亡的輔導人員身上,觀察自己的情緒變化、這些情緒所引發的思維、行為反應、後續工作態度、身體變化,甚至自己的生活作息,都是助人工作者必要的覺察重點。換句話說,助人者在面臨個案的自殺身亡,就像是不預期地曝露在充滿病毒的房間裡,助人者在離開房間後,一段時間內自己必須留意自己的各種變化,然後給予自己適當的照顧。

電影絕地任務”the rock”中,FBI生化專家在解除毒氣炸彈後,請假回家發呆地彈著優客里里琴,似乎他也從中安撫了自己情緒。沒錯,每個人在這樣的過程,除了覺察到自己的情緒外,進一步更需要去安撫自己,用一種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安撫自己內心情緒的動盪。面對情緒高張的壓力衝擊,每個人的反應不同,當然,每個人的安撫方式也不同。沒有哪一種舒壓方式一定適合,也沒有哪一種舒壓方式是不可行的,因此,當有人問我,面對個案的身亡,我是不是要去做點什麼才好?我的回答往往是只要你覺得對你有幫助,都是可以去嘗試的方式。

舒壓的方式,不外乎從生理、心理、社交人際與靈性向度來思考,當然有些方式往往是混合了二種以上的向度:生理上,你可以直接透過食物或藥物來平靜自己,或許一杯小酒更是對你最佳的安慰模式,你也可以透過運動的方式,讓身體有更多的新陳代謝,當然,打坐也是一種極具效果的平靜方式:在心理上,你可以覺察自己的情緒、認知與行為,運用自我對話改變自己,找人、找督導或尋求治療師討論這類議題,你也可以透過閱讀協助自己渡過這情緒反應;在社交人際上,花時間與你家人或朋友聚一聚,即便是聊聊風花雪月的事情,也有可能讓自己認清助人角色,只是你生命的其中一部分,並非你的全部;在靈性上,你可以參加不同的靈性活動,亦或是投身宗教的慰藉,在多數人的經驗中,靈性活動往往提供一種不可思議的寧靜與安詳,讓人更深刻地體會當下這一刻,接受與欣賞生命中的無常。

個案的自殺身亡對助人工作者是個危機也是轉機,當助人者忘了照顧自己的身心感受,這樣的事情可能也會變成助人者重大危機事件。同樣地,當助人者有意識地注意自身變化,隨時照顧自我狀態,那麼助人者往往也可以從這樣的危機事件中,擴大自己對生命的感受與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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